為什麼我們依然堅持手工裁切襯卡

Journal · from the bench

走過 Halden 的 27 Cooper’s Yard 前檯,你會看見 Nadia Sørensen 站在長型工作台前,將鋼直尺貼緊一張嶄新的無酸防護卡紙。角落裡沒有電腦導引自動裁切機的嗡嗡運轉聲,只有沉穩雙手引導的淬火鋼刀片,不疾不徐地劃過厚實防護卡紙時發出的靜謐滑擦聲。Mira Haldane 於 2011 年創立 Gaku Frames,深信裝裱應是一門保有溫度與手感的工藝,而堅持手工裁切襯墊,始終是我們維持這項標準的核心。

卡紙襯墊的作用,絕不僅僅是在畫面周圍營造裝飾性的留白空間。在結構上,它築起一道不可或缺的實體屏障,避免脆弱的畫紙直接碰觸玻璃,守護細緻的墨水或顏料免受水氣凝結與溫差變化的影響。在視覺上,乾淨俐落的四十五度斜邊裁切,勾勒出一道細膩的陰影層次,引領觀者的視線步入畫面構圖。當順著直尺手工裁切斜角時,轉角的止刀全憑觸感與眼力拿捏,確保轉折處俐落銜接,絕不出現商用自動化機具常有的過切痕跡或參差毛邊。

我們裁切的每一張襯墊,均選用無酸防護卡紙。數十年過去,一般木漿紙板會釋放酸性化學物質並滲入作品,形成標誌性的泛黃光暈與不可逆的紙質脆化。為防止這類劣化,我們常備七種襯墊色選:五款層次各異的白色與兩款柔和的灰色。為藝術品挑選合適的襯墊,需要在我們前檯的自然光下細心比對。與其勉強搭配刺眼的漂白純白,導致老件紙張顯得冷硬或陳舊,Lucía Moreno 與 Mira 會協助顧客挑選與版畫原有紙色相呼應的和諧色調。

一旦卡紙內窗俐落裁切成型,接著便須固定版畫。我們絕不使用壓敏膠、遮蔽膠帶或熱壓裱貼膜等會使紙張與背板永久貼合的材料。相反地,Nadia 會使用典藏級防護膠帶製作可逆的鉸鏈式吊扣。版畫僅由頂端邊緣自然垂掛,如同窗簾般懸垂,讓紙張能隨著室內一整年的濕度變化自由伸縮。若數十年後作品需要取出維護或重新裝裱,Priya Nair 亦能乾淨地卸除鉸鏈吊扣,絲毫無損底層紙張纖維。

完成裝裱後,組件會移交至工作台另一側的 Kwame Boateng 進行裝玻與最終組配。無論是配置標準浮法玻璃,還是抗反射、防紫外線的博物館級玻璃,框槽邊沿都會做好密封,阻絕空氣中的粉塵與濕氣。Tomas Reyes 以橡木、胡桃木、梣木或楓木接合斜切木框角,Eli Brandt 則負責為每週二與週五的掛畫行程整理完工作品。整套工序——丈量畫作與牆面、裁切斜角、懸掛畫紙、裝配鏡面——無不需要耐心、精準,以及我們七人團隊純熟無間的協作。

自動化裁切機或許能在一個小時內處理數十張紙板,卻無法體察手工紙的細微捲曲、蝕刻版畫寬窄不一的邊界留白,或是框體最終掛上的那面牆。藉由在 Cooper’s Yard 的工作台上手工裁切每張襯墊,我們確保每一只完成的框,都能同時敬重藝術品本身以及它所棲身的空間。

Small wooden frame drying inside a band clamp on the workbench with glue visible at the joint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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