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四點的牛舍格外寧靜,唯有牛群規律安詳的呼吸聲,以及腳下燕麥秸稈摩挲的細微沙沙聲。Larkfield Valley 四月的夜裡,自山巒吹拂而下的空氣依舊帶著料峭寒意;但在 Larkfield Hollow Farm 的產房牛舍中,乾燥三葉草與新鮮乾草的芬芳交織,滿室溫暖。Tomas Ferreira 從午夜起便一直照看著二十二號牛——那是一頭性情溫馴的褐瑞士混種牛。在提燈的朦朧微光下,牧群經理 Noor Haddad 靜靜守在一旁為產程計時,留心母牛平穩持續的分娩進展。
庭院對側,Okafor 一家入住的舊乾草倉裡亮起微弱光芒。他們在週四抵達,展開為期三晚的假期,帶著兩個分別為六歲與九歲的孩子,初次體驗運作中酪農業牧場的生活。週四下午,當 Ilse Ferreira 帶領他們前往 Swallow Room 時,孩子們便滿心期待地詢問住宿期間是否會有小牛出生。Tomas 曾向他們說明,牧場裡有四十八頭乳牛,春季向來忙碌,但大自然自有其節奏,生命的誕生無從預約保證。不過,他溫柔地許下約定:如果分娩在天亮前開始,他會輕敲他們穀倉的房門。
四點十分,小牛的蹄尖與濕潤的鼻頭探了出來;隨後,一頭毛色泛著栗褐色澤的健康小母牛滑落進厚實的墊草之中。正如約定那般,兩位 Okafor 家的孩子在睡衣外緊緊裹著羊毛衫與厚外套,跟隨父母悄悄穿過牛舍木門。他們肩並肩站在稻草上,呼出的氣息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化作陣陣白霧,屏息凝神看著 Noor 為剛出生的牛犢清理鼻孔,而母牛則開始以長而深沉的節奏舔舐著孩子,細心清理小牛的身子。
「該幫牠取個名字了,」Tomas 輕聲說道,並在稻草旁蹲下身來,好讓孩子們撫摸小牛柔軟而濕潤的耳朵。九歲的姊姊仔細端詳小母牛背上的淡褐色斑塊,弟弟則伸出戴著手套的兩根手指,輕輕觸碰牠額頭上一抹宛如白星的印記。兩個孩子毫不猶豫地異口同聲喊道:就叫牠 Biscuit 吧。Noor 在牛群登記簿的正式耳標編號旁記下了這個名字,面帶微笑,看著母牛一邊低聲輕哞,一邊享用產後的第一餐。
到了五點半,放牧丘陵上方的天空漸漸轉為珍珠灰,牧場一天的日常步調不曾停歇地展開。Okafor 一家毫無倦意,陪著 Tomas 將泌乳牛群領進擠乳室;當四十八頭乳牛魚貫走入進行晨間擠乳時,他們幫忙敞開木柵門。孩子們協助清洗擠乳杯組,看著溫熱潔白的鮮乳汩汩流入不鏽鋼集乳管線。Mateo Ferreira 於六點抵達,拿著哺乳瓶為 Biscuit 送來溫熱的初乳,並讓孩子們穩穩扶著奶桶,看著小牛大口貪婪地吮飲。
七點整,整座牧場的人齊聚穀倉廚房享用早餐。Rosa Ferreira 端出剛出爐、外皮香脆的麵包,Ilse 則擺出一碗碗甜美的牧場奶油、來自雞舍的水煮蛋,以及一壺壺今日現擠的鮮乳。儘管起得極早,Okafor 家的孩子依然精神飽滿,圍坐在長木桌旁,向其他客人繪聲繪色地描述四點時發生的每個細節。此時 Biscuit 正安睡在三號圍欄乾淨的稻草上,已然成為這座牧場生生不息故事中鮮活的一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