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緒檢視裡的一段桌邊時間是二十分鐘,在這個人自己的桌子進行,同層其他人照常工作。這二十分鐘的前十分鐘不是用來扳調整桿,而是用來看這張已經在用的桌子。我們寧願看到平常的擺法,也不願看到椅子因為有訪客來了就被拉成客氣的位置。
先看螢幕,因為從房間另一頭看過去,它是最容易看錯的東西。這個人照平常的方式工作。我們看螢幕上緣落在他視線的哪裡。攤平的手掌放在那個上緣,就足以讓雙方看出面板是偏高、偏低,還是已經在該在的位置。距離也要看;如果窗光正刷過玻璃,反光也要看。我們不是在給螢幕打分數。我們問的是,這個人能不能看見自己的工作,而不必抬起下巴或向前傾。如果筆電是唯一的螢幕,問題相同;而當正在打的是上蓋裡的鍵盤時,答案通常不好。螢幕和手要的高度不一樣。這個衝突在第一分鐘就看得見。
接著是椅子,判斷的是它今天的設定,不是它也許可以調成的樣子。座高、人坐得有多深、背靠接住身體的位置、扶手在手肘底下做些什麼:就是這些點。在十二人的樓層,或三十人的樓層,許多椅子是為另一個人調的,那些設定之後再也沒被動過。前十分鐘常常會看到一張好椅子在做不對的事。我們不當場說出來。這個人書寫或接一通短電話時,我們看肩膀和腳。看起來昂貴的椅子,和看起來樸素的椅子,只要調整桿從拆箱那天起就沒人碰過,會以同樣的方式失敗。
手肘和腳是一對,所以我們把這一對連同螢幕一起記下。肩膀放下之後,手肘會說明桌子是否接近合適的高度。腳會說明,這個高度是否讓它們失去支撐。坐站桌躲不開這個問題。我們看的是它今天早上實際被調到的高度,也包括整層每個人都被交代要站著、而且整個班次都如此站著的時候。一天之中站一段時間,可以是對的位置。站著若成了唯一的位置,就是我們得先寫下來、然後再改掉的事。改動寫出來時,是寫給那個人的。那不是一句關於活動的口號。
鍵盤是任何人碰到調整桿之前的最後一眼。它離身體多遠,肩膀會不會抬起來去遷就它,比一場關於手腕角度的辯論更能說明問題。如果這個人用的是筆電,我們會記下抽屜裡是否已經有一組獨立鍵盤。前十分鐘我們不會拿出一組。出借或開列器具是後面的事,而且只有在觀看已經顯示,那個上蓋無法同時當螢幕又當鍵盤的時候。
那十分鐘裡我們不會做的,是診斷。肩膀痠、腳痠、眼睛累,都可能被提起,我們會聽。疾病的狀況會轉介給物理治療師或醫師。這項檢視是關於桌子的建議。Ilse Varga 的醫院復健背景,是這間事務所存在的原因;那不是把一次工位到訪變成診所的理由。
二十分鐘的後半才做小的調整,而且只做前半段的觀看所換來的那些:一個座高、一支扶手,以及用已經在那裡的支架把螢幕升高。任何更大的改動都等書面那一頁。只有觀看是真的,我們才守得住改得最少這條規則。到了 16:30 開始談發現時,主管該聽到的是每張桌子上看見什麼,而不是對家具的概括意見。計畫是每人一頁,加上一份樓層摘要;我們把袋子收好離開之後,那段觀看就靠它留下來。
